第391章 不合格
苏婉的语气从楼道传来。发布页LtXsfB点￠○㎡
“阿强自己现在都不一定合格。”
江舒悦走了两步，又折回来。
楚风还没关门，看着她。
“还有事？”
江舒悦从包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，递给他。
“这是我把赵姐资料压缩出来的重点页，没有熬夜，就白天弄的。你要是看，就只看这一张，别看整袋。”
楚风接过。
“你还管到我头上了？”
江舒悦抿嘴。
“算互相监督。”
楚风把纸放到桌上。
“行。”
江舒悦看他答应，才低声说：“楚风，明天检查的时候，如果我哪里没做好，你直接说，不用给我留面子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给你留过？”
江舒悦被怼得一顿，随后笑了笑。
“也是。”
王瑶在楼道催：“江舒悦！再不走我要截图你违规了！”
江舒悦忙应了一句。
“来了。”
她看了楚风最后一眼。
“晚安。”
楚风点头。
“晚安。路上看着点。”
门关上后，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楚风回到桌前，把那张重点页打开。
江舒悦的字迹很清楚，关键地点都圈出来了，旁边还用小字写了注意事项。
其中一行写着，若遇突发天气，优先保证人员集合，不盲目推进。
楚风看完，把纸折好，放进地图夹最上层。
手机震了震。
王瑶在群里发了新照片。
这次是床和人一起入镜，她比了个剪刀手，表情严肃得过分。
“王经理正式下线。”
苏婉发了一张床头灯关闭前的照片。
“已休息。”
江舒悦也发了照片。
画面里是她的床和放在旁边的背包，护身符露出一点边。
配字很简单。
“已戴好，准备休息。”
阿强跟着冒泡：“我也戴了护身符，虽然没人给我，但我把辣条包装压枕头底下了，精神寄托也是寄托。”
小满回：“你那叫食品残留。”
王瑶：“阿强，明天我建议张医生给你做个全面检查，重点检查脑回路。”
苏婉：“十点半到了，所有人停止聊天。”
群里马上安静。
楚风看着屏幕，手指停了停，也拍了张桌面照片。
地图合上，杯子放旁边，灯还亮着。
他发到群里。
“十一点前睡。”
王瑶竟然秒回：“抓到！你还没睡！”
苏婉：“你也还没睡。”
王瑶：“我这是监督老板，属于特殊工种。”
楚风回复：“再发一句，明天你和阿强一起加练。”
王瑶：“晚安。”
阿强：“王经理怂得很丝滑。”
苏婉：“阿强，你也是。”
阿强：“晚安各位，我刚才被窝已经封印我了。”
楚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，起身去洗了把脸。
冷水拍在脸上，他清醒了不少。
回到桌边，他没有再翻整本资料，只把江舒悦那张重点页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关灯，只留了床头那盏小灯。
可他刚躺下，门外又传来轻轻的敲门动静。
楚风皱眉，坐起来。
“谁？”
门外传来江舒悦的语气。
“我。”
楚风过去开门。
江舒悦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串钥匙，表情有点尴尬。
“我车钥匙落你这儿了。”
楚风低头看了眼玄关柜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还真在。
他拿起来递过去。
“你这是用行动证明自己今晚确实状态一般。”
江舒悦接过钥匙，脸有点热。
“太急了。”
楚风看着她。
“苏婉和王瑶呢？”
“在楼下等我。王瑶说我再不上车，她就把我踢出早睡群。”
楚风点头。
“那赶紧下去。”
江舒悦握着钥匙没动。
“楚风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如果这次在无人区，我真的出了什么事……”
楚风脸色立刻沉了下去。
“闭嘴。”
江舒悦被他这一句压住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就是说如果。”
“没有这个如果。”
楚风看着她，语气很硬。
“这种话别在出发前说。你要真闲，就回去检查鞋带，检查水袋，检查药包，别站这儿给我整苦情戏。”
江舒悦眼眶有点红，但没有哭。
“我不是苦情戏。”
“那也别说。”
楚风把门拉开些，站在灯下，眉头压着。
“你们一个两个白天笑得跟春游一样，晚上又开始自己吓自己。江舒悦，我告诉你，真要遇到事，你要做的不是提前交代遗言，是活着回来。”
江舒悦抬头看他。
楚风继续说：“伤心不伤心那是回来之后的事，现在不讨论。明天检查，后天出发，路上听话，到了点休息，该撤就撤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江舒悦吸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重复一遍。”
她愣了下。
楚风看着她。
“重复。”
江舒悦攥紧钥匙。
“路上听话，到了点休息，该撤就撤，活着回来。”
楚风这才点头。
“行，回去睡觉。”
江舒悦看着他，忽然低声说：“有你在，我会努力不拖后腿。”
“不是努力，是必须。”
“嗯，必须。”
楼下传来王瑶压低的喊话：“江舒悦！你再不上车，我真的要上来抓人了！”
苏婉的语气也传来。
“王瑶，别喊，邻居要投诉。”
王瑶又压低了点。
“那我小范围咆哮。”
江舒悦被她逗得缓过来，回头应道：“马上。”
她再看楚风，语气认真。
“晚安，这次是真的。”
楚风把钥匙往她手里按了按。
“别再落东西。”
“嗯。”
江舒悦转身下楼。
楚风站在门口，看着她走到楼梯拐角，听见王瑶在下面小声嘀咕。
“拿个钥匙拿这么久，你是不是顺便参加了老板睡前访谈？”
江舒悦回她。
“闭嘴，开车。”
苏婉说：“安全带。”
王瑶：“知道知道，苏教官上线。”
车门关上。
车子离开院外。
楚风这才关门。
这回，他没有再碰地图。
他把三人的护身符包装袋收进抽屉，又检查了一遍明天要带去仓库的总清单。
桌上的东西一件件归位。
笔。
对讲机。
备用电池。
地图夹。
他把手机调成闹钟，时间设在六点半。
群里已经没人说话。
楚风躺回床上，刚闭眼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看。
是江舒悦私发来的消息。
“我到家了，准备睡。刚才的话我不会再乱说。明天见。”
楚风回了两个字。
“明天。”
他把手机放下，屋里只剩床头灯暖着。
过了几分钟，他又伸手把灯关了。
黑暗里，桌上的地图夹压在最上面，那张重点页露出一角。
外面院子里很静。
这一晚，群里再也没有人冒泡。
天刚蒙蒙亮，楚风的闹钟还没响，院子外面就已经有脚步动静。
他睁开眼，先看了眼手机。
六点二十二。
群里安静得离谱，昨晚最能贫的王瑶都没冒泡。
楚风坐起来，洗漱，换衣服，检查背包。
对讲机。
备用电池。
地图夹。
药包。
水袋。
护身符。
他把东西一样样放进包里，拉链拉到一半，门外传来阿强压低的喊话。
“老板，你起没起？我怕你睡过头，又怕敲门被你骂。”
楚风拉开门。
阿强站在门口，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，脸上写满了我很靠谱四个字，但肩带扣反了。
楚风看了他两秒。
“你这包，是准备背你，还是准备背装备？”
阿强低头一看，尴尬地把肩带扯回来。
“这叫清晨限定版错误，马上修复。”
楚风伸手把他肩带扣好。
“别整活。今天开始，不是短视频拍段子。”
阿强点头点得特别快。
“懂，今天我是沉稳型男人。”
院门口，车已经停好。
王瑶蹲在车边啃包子，旁边放着半杯豆浆。
苏婉站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清单，一项项核对。
江舒悦背着包走过来，头发扎得利落，脸上没化什么妆，看着比平时清爽很多。
她看见楚风，先把手抬起来。
“我没熬夜。”
王瑶立刻接话。
“我作证，她昨晚十点三十五就没动静了，连我发的表情包都没回，属于人类奇迹。”
苏婉看了王瑶一眼。
“你十点三十五还发表情包？”
王瑶咬着包子，动作停住。
“我那是检查群活跃度。”
楚风看她。
“今天你少说两句。”
王瑶把包子咽下去。
“老板，我嘴是碎了点，但我腿稳啊。”
阿强在旁边补刀。
“你腿稳不稳不知道，昨晚你说要扣我分，这事我记下了。”
王瑶立刻站起来。
“你记小本本是吧？荒野还没进，宫斗先开？”
楚风把包放进车里。
“谁再斗，谁背公共垃圾袋。”
两个人同时闭嘴。
苏婉把清单递给楚风。
“水，食物，急救包，绳索，照明，备用衣物，都过了一遍。张医生那边的药箱也装好了。”
张医生从另一辆车后探出头。
“我这边没问题，除了阿强刚才问我有没有晕荒野药。”
阿强立刻解释。
“我不是怕，我是提前做好科学预案。”
王瑶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你这叫怂得很有文化。”
村口那边已经聚了不少人。
有人提着热水壶，有人拿了鸡蛋，还有几个婶子把自家蒸的馒头用袋子装好，硬往车里塞。
李秀芳站在人群最前面，看见楚风过来，赶紧迎上去。
她手有点凉，拉住楚风就不撒开。
“楚风啊，路上别逞强，真要是天气不好，就回来，咱不跟山较劲。”
楚风点头。
“秀芳姐，放心。我不是那种非要装英雄的人。”
王瑶在后面小声嘀咕。
“你昨天还说谁不听话就扛回来。”
楚风回头。
“你要试试吗？”
王瑶立刻举手投降。
“不了不了，我还是喜欢自己走路，主打一个自觉。”
李秀芳被逗得缓了点，可眼圈还是红。
她看着楚风，又看了看江舒悦和苏婉她们。
“你们都要平平安安回来。村里人都等着呢。”
旁边一个大爷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楚老板，你帮咱村这么多回，这次也一定顺顺当当。你要回来，俺给你杀鸡。”
另一个婶子立刻说：“你那鸡才多大，杀啥杀？楚老板回来，来我家吃鹅。”
王瑶眼睛亮了。
“鹅？大鹅吗？铁锅炖那种？”
苏婉轻轻拍了她胳膊。
“还没出发，你已经安排庆功宴了？”
王瑶一本正经。
“这叫目标导向，懂不懂？”
楚风看向村民。
“都别送太远。我们是去找人，不是去打仗。”
人群里有人喊：“可你们走的地方没人啊。”
阿强抬头挺胸。
“没人怕什么，有我们老板在。”
楚风斜了他一眼。
“你少给我立这种话。”
阿强马上改口。
“有纪律，有准备，有科学。”
王瑶竖了个大拇指。
“求生欲拉满。”
就在这时，人群后面突然乱了一下。
赵灵儿挤了出来。
她头发有点乱，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，脸色比昨晚更白。
“楚风。”
她喊得急。
江舒悦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，苏婉也抬起头。
赵灵儿走到楚风面前，嘴唇抖了抖，没说话，忽然就往地上跪。
楚风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她的胳膊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赵灵儿眼泪一下掉了下来。
“我求你了，求你一定帮我把他找回来。”
楚风皱眉。
“站好说话。”
赵灵儿摇头，还想往下跪。
“我真的没办法了。他走的时候还说很快回来，结果一天一天过去，连个消息都没有。我每天晚上闭眼都能看到他背着包出门。”
她把手里的布包塞给楚风。
“这是他的旧手套，我不知道有没有用，你们要是找到什么痕迹，能不能帮我看看？”
楚风没接，先把她扶稳。
“赵灵儿，听我说。你现在跪我，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周围村民安静下来。
赵灵儿抬头看他。
楚风语气压得很稳。
“我们去，不是因为你跪，也不是因为谁哭得厉害。我们去，是因为人命重要，是因为有线索就该找。”
赵灵儿攥着布包，指节发白。
“我怕你们也出事。”
王瑶嘴里的包子都不啃了，站在旁边没插科打诨。
江舒悦走过去，轻轻扶着赵灵儿另一边胳膊。
“我们会听楚风安排，不乱来。”
赵灵儿看向她。
“你们一定要小心，真的，我受不了再有人回不来。”
苏婉开口。
“我们有计划，有装备，有撤退规则，不会硬冲。”
阿强也难得正经。
“姐，你别把自己熬垮了。我们走了以后，你该吃饭吃饭，该休息休息。别我们找人回来，你先倒下了。”
赵灵儿低着头，眼泪还在掉。
楚风这才接过那个布包。
布料洗得发旧，里面是一副磨损的手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