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四十四章 苍竹
撒泼的小孩马上就要坐在地上闹了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
兰姐儿、康哥儿和福哥儿一个个探出小脑袋,挤在一处悄悄看小姑姑的热闹。
只听顾侯爷冷笑道:“我何曾答应过给你十六?”
顾宝珠道:“那日十六明明答应过我了,你也没反对。”
顾侯爷耐着性子:“十六那些天压根没回府,被安排出去做要紧事了。你信不信,我也都是这话。”
“三哥不会玩笑,”顾六爷道:“宝珠,别耍孩子脾气。你都要出门读书了,可不能还做小儿女情态,惹人看轻。”
“你细细想想,那人当日可曾和你说过话?”顾侯爷提示了一句。
顾宝珠回过味来,当下便收了眼泪,嘟囔道:“好呀,那厮是谁?竟然扮做十六骗我!别让我见到他,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怎样?”
撞索上那人疾步如飞,倏地从池中央走到了这头,轻飘飘落在地上,对着顾宝珠微微一笑。
顾宝珠睁大眼睛。
“你……原来是你……不对!你究竟是谁?”
那人只是笑不说话。
“顾宝珠,你丢金钗差点把人砸下去,你还问人家是谁?”顾侯爷道:“若非他来报信,只怕你在国子监就要吃耶律氏人的亏了。”
“可那不是个女子吗?”顾宝珠不信:“怎么可能是他?”
顾侯爷笑道:“不是他,你怎么会误认成十六?”
顾宝珠狐疑地将人打量了又打量。
不高不矮的身材,不胖不瘦的身形,不黑不白的肤色,眉毛眼睛鼻子都长得普普通通,很难想象,这个人是怎么扮做女子的,耶律骨扎是个瞎子吗?
那人捏着嗓子轻声道:“顾七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,奴家在镇国公府还帮过您和夫人的忙呢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”
“啊?”顾宝珠退后了两步,指着那人:“你,你,你!”
“我,就是我,”那人笑着给顾宝珠施了一礼,道:“那日在下奉命在身,被七小姐误认作十六,也无法申辩,还请七小姐见谅。”
呵,顾宝珠有点儿同情耶律骨扎了,被骗一点儿不冤枉。
就连她都没认出来呢。
“你看看,不是我骗你了罢?”顾侯爷在一旁道。
顾宝珠愤愤道:“是你们两个骗了我!”
那人面上露出委屈的神色,道:“在下实在冤枉,是七小姐要在下跟着您的,怎么如今又反悔了,可是嫌弃在下么?”
顾侯爷冷笑一声:“他的武艺和顾十六不相伯仲,跟在你身边真有些浪费,若不是他与你有些缘法,我才不会同意。
既然你不愿意,那就算了。”
顾宝珠可耻地动摇了。
“既然你是慕名而来,”她将双手背在身后,矜傲地扬了扬下巴,道:“那我便考较考较你,你要是能接住我一招,便留在我身边。”
那人笑道:“那便请顾七小姐出招了,在下武艺不精,还请顾七小姐手下留情。”
“好说好说,”顾宝珠嘴巴上说的热闹,心里早已拿定主意要给这厮一个下马威。
人不能不要,但是也不能这么要。
定要让他知道她顾宝珠长了几只眼。
顾宝珠将裙摆一掀,掖在腰间,绣鞋在地面上一点,身子便横跃着向那人的面部踢了过去。
她知道对方武功应远在她之上,故而选的角度和位置都十分刁钻。
那人若是躲开,让她掉入池中,总得吃个挂落。
若是不躲开,就得吃她这一脚。
顾侯爷见状微微摇头,自饮了一杯。
顾靖成笑道:“宝珠妹妹还淘气着呢。”
顾宝珠的脚还没到那人面前,便被对方轻轻一拽,又接着一送,不由自主地又回到了原地。
顾宝珠蒙了。
那人笑道:“七小姐,在下这算是接了一招罢?”
顾宝珠哼了一声,道:“你倒是精得很,怪不得能把我骗过去。”
那人笑笑不说话,只当顾宝珠在夸他。
顾宝珠反把自己气得不轻,甩下脸子回了内席。
“惯的你,”顾侯爷不悦道,“要不是苍竹说答应了你,我这里有的是好前程安排他。你要是不乐意,二十一往后任你选一个,苍竹留下跟着我。”
“苍竹?”松山先生喃喃自语,神情很有些古怪。
顾宝珠在内席扯着脖子黑着脸大叫:“谁说我不要了,人家苍竹说了以后就跟着我,君子一言驷马难追。
你就是瞧不着我好,一天到晚歪派我,有你这样做哥哥的吗?
人家做哥哥的都知道给妹妹买好吃的好玩的,哄妹妹开心,你就知道关我禁闭,逼我绣花。
亏我还以为你娶了媳妇终于开了窍,知道哄我一下,请了撞索来给我看。
这只怕是人家苍竹的心意吧?
是我自作多情了。
哼!
我给你讲,你休想把苍竹从我这里抢走。”
秦鸢笑着抱住她道:“好了,好了,我知道你委屈,你先消消气,你三哥绝不敢把苍竹要走。
你说的没错,这是苍竹知道你喜欢看撞索,特特要耍给你看。
你别跟你三哥一般见识,让我们也跟着你沾光,好好看一场。”
苍竹也在外面道:“在下能在这索上舞剑,不知老夫人可要一看?”
顾老夫人笑呵呵道:“这可是绝活,老身当然要看了。”
“七小姐之意呢?”苍竹又在外面问。
顾宝珠被安抚了一通,面子里子都有了,对秦鸢道:“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,看在三嫂的面上,不和三哥计较了。
他就是个木头,凭什么能娶到三嫂这么好的媳妇儿。
要我是个男子,哪里还轮得到他。”
这下轮到外面顾侯爷的脸黑了。
顾宝珠这才扬声道:“苍竹,你好好展示你的本事,我娘高兴了,少不得你的赏。”
苍竹应了,跃上绳索,此时明月已爬上柳梢,他站在绳索上,背对着那轮明月,一双靴子像是粘在了绳索之上,任他随意施展。
剑光、月光、池面上映照的灯光交相辉映。
实在是美极了。
顾老夫人眯着眼睛看得分外出神。
秦鸢抚掌轻叹:“真是翩若惊鸿,便是昔日公孙大娘舞剑,只怕也不过如此了。”
“公孙大娘?”
顾老夫人收回了目光,奇怪地问:“鸢儿你年纪尚小,怎会知道她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