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一九章 失格者
“发生了什么事！？”
福地樱痴在通讯频道里大喊。
‘超能力毁灭者’被清除干净后，‘猎犬’四人直接冲出实验室，从四个方向跳下大楼，将四方八面的佣兵一起吸引过来。
离开建筑物有好一段距离的他们，依然能感受到大地的晃动。
“大楼的地震监测仪，检测到基因数据库上方，传来了剧烈的震动波。”
“如果没猜错，费奥多尔之前那些小把戏，都是在掩饰他们的秘密行动。”
“他们本来就打算在没有摄像头的地方，悄悄炸开数据库！”
荼蘼快速整理出一堆图表，投影到实验室的大屏幕上，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猜想。
“费奥多尔，你这次真是打算硬来到底呢……”
太宰治盯着震动所发生的时间点。
早在荼蘼他们夺回总控制室前，就已经发生过多次大家没有注意到的震动。
“费奥多尔的失联，让佣兵们开始焦急，于是来了一发大的……”
联想起西格玛让费奥多尔昏倒的事情，江户川乱步做出进一步的推测。
“福泽，你们快去把炸数据库的佣兵抓起来！”
听完大家的分析后，福地樱痴焦急的催促。
“情况不妙……佣兵们加快速度了！”
“他们炸毁了地下室的通风设备，然后用重兵守住通往地下的各个入口。”
“地下室的温度读数，正在逐渐升高。”
“他们很可能再次使用了‘超能力毁灭者’，来协助他们的防守！”
荼蘼将实时监控影像，还有负一层以下的温度读数，在大屏幕上展开。
只见一小部分佣兵，正从大楼后方的三辆货车里，快速卸下一箱箱爆炸物。
而被‘猎犬’引诱过来的大量佣兵，犹如潮水一样涌向了大楼的地下室。
“费奥多尔很喜欢炸东西是吧……”
“那就把他们全部埋在瓦砾下面！！”
福地樱痴发出怒吼。
“源一郎，你的意思是……！？”
福泽谕吉现出了犹豫之色。
“福泽，大楼里除了你们以外，就只剩下那些收钱办事的亡命之徒！”
“‘超能力毁灭者’的可怕之处，大家已经见识过了……”
“如果让佣兵们拿到全人类的基因数据，究竟会发生多么严重的后果！？”
“这种时候，你们绝对不能手软！！”
福地樱痴厉声呵斥。
“等等！”
“你们要炸塌整座大楼，来阻止佣兵们抢走数据库！？”
“这栋大楼里，有着很多宝贵的设备和研究资料，不能就此毁掉！”
“……我觉得你们不用这么紧张！”
“解锁服务器的128个字符密码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！”
“没有密码，即使拿走服务器，他们什么都做不到！”
白发老人终于听明白了福地樱痴的用意，于是连忙反对。
“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设备，那种长度的密码，并非是不可破解的。”
“更何况费奥多尔他们，很可能招揽了电脑方面的异能者。”
荼蘼给出了专业的意见。
“……动手吧！”
“我们要将种田先生的命令贯彻到底！！”
福泽谕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，然后向社员们下令。
“……好！”
国木田独步跟与谢野晶子一起，将白发老人从实验室里架了出去。
中岛敦用虎爪攀住外墙，守护灵提着泉镜花和谷崎润一郎，径直落向运送炸药的货车。
在幻象异能的遮掩下，他们迅速压制货车，然后将大量炸药悄悄运上楼。
没过多久，从总控制室赶来的荼蘼和西格玛，还有收到通知的FBI们，马上跟三人一起，在建筑物的承重结构上，贴满了装上起爆装置的烈性炸药。
“月见荼蘼！只要你按下那个按钮，我就可以夺走你的身体！！”
主楼大堂里，荼蘼刚刚调试好引爆用的遥控器，费奥多尔的声音就在楼梯口响起。
气喘吁吁的高瘦青年，一手抓着楼梯扶手，一手不停擦去滑落的汗水，双目现出慑人的凶光。
“哦，是吗？”
“那我不按了。”
被福泽谕吉和宫泽贤治，保护在中间的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，正好从上方赶到。
于是，蓝发少女将遥控器，随手抛给了身后的太宰治。
“太宰——！！”
想起太宰治那‘异能无效化’的能力后，费奥多尔朝那个堪称‘异能绝缘体’的青年，发出了困兽一样的咆哮。
“拜拜，费奥多尔！”
“我会想念你的！”
太宰治朝费奥多尔微笑挥手，然后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按钮。
轰隆隆——！！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，在众人上方的楼层连续响起。
爆风所吹飞的碎片与烟尘，一下子铺满了大楼外面的广场。
“大家快跑！”
FBI架着西格玛，侦探社扶着白发老人，一起冲向研究所主楼的大门。
以为只是在炸数据库的佣兵们，继续坚守着地下室的各处楼梯。
“你们别想离开这里！！”
费奥多尔顶住地动山摇的眩晕感，朝众人的背影连续挥动双手。
落向他头顶的建筑块，还有远处的水泥地板，被无形的刀刃迅速撕裂。
“不能让这个恐怖分子继续放肆！！”
史密斯跨过地板的裂缝，转身向费奥多尔举枪。
“不要上当！他在引诱你杀死他！”
荼蘼一手推开史密斯的枪口。
射向楼梯口的子弹，擦着费奥多尔的头发掠过。
大堂地板的崩塌不断扩大。
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的体质略逊于其他人。
他们一脚踏空，然后在倾斜的水泥板上，开始往下滑落。
“抓紧我！！”
宫泽贤治手疾眼快。
他跳下楼板上的大坑，一左一右的抓住两人，然后在断裂的钢筋水泥上往上跳跃。
“不好！！”
另一边的国木田独步和与谢野晶子，刚刚在塌陷的楼板上稳住身形，就发现两人护住的白发老人，已经掉往两人中间的空洞。
国木田立刻伸手一捞，却够不到老人。
西格玛一手推开扶着他的FBI，从60度倾斜的水泥板上，快速滑向发出尖叫的白发老人。
就在老人被下方钢筋刺穿前的那一刻，他用唯一完好的右手，死死抓住了对方胡乱挥舞的手臂。
“西格玛，你要坚持住！！”
国木田独步滑向西格玛的身边，迅速抓住了他的另一条金属手臂，以阻止他和老人一起滑落的势头。
与谢野晶子将砍刀刺在水泥板的缝隙里，伸手拉住了几乎没有着力点的国木田。
“……不好了！”
“这样下去，我们会四个人一起完蛋！”
西格玛左手的义肢，发出了金属疲劳的声音。
千仓百孔的楼板，已经挡不住地下室里的粉色雾气，那迅速往上蔓延的趋势。
眼看‘超能力毁灭者’，已经盖过人链最下方的白发老人，上方的国木田和与谢野，一点都没有放弃的念头，西格玛用力一咬牙，松开了抓住老人的右手。
随后，被钢筋刺穿的苍老身体，再次被砸在头顶的水泥块，激起了一大片放射状的血花。
“……可恶啊！！”
国木田发出了不甘的怒吼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，将西格玛往上甩向全速冲过来的中岛敦。
随后赶到的福泽谕吉和谷崎润一郎，立刻将与谢野跟国木田拉了上来。
在泉镜花那守护灵的掩护下，落后于大部队的这一群人，顶着漫天洒落的建筑碎块，全力冲向大楼外的广场。
“真可惜……”
福泽谕吉远远望着，堆成一座小山的大楼残骸，接着长叹一声。
“虽然没有达成你所期望的完美结局……”
“但这样一来，即使费奥多尔能侥幸活下来，他也没办法抢走服务器，更不可能读取数据库里的资料了！”
福地樱痴拍了拍福泽谕吉的肩膀，安慰起自己多年的老朋友。
大楼倒塌后，剩余的小部分佣兵，根本无心恋战。
面对‘猎犬’那所向披靡的利刃，他们果断抛下武器举手投降。
军队派出的战斗机，将隐藏在树林里的防空炮塔准确击毁。
随后，满载着士兵的直升机群，遮住了研究设施上方的整片天空。
“人质全员安全！”
冲进仓库的士兵们，将振奋人心的消息汇报给总部，以及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的民众们。
在‘武装侦探社’与‘猎犬’的说明与求情下，‘猫爪帮’的小混混们，避免了被戴上手铐的命运。
只不过，另一个纤细的身影，却被史密斯‘咔嚓’一声套上镣铐。
“荼蘼是我们侦探社的社员，不能被你们轻易带走！！”
以福泽谕吉为首的‘武装侦探社’，在FBI的直升机面前筑起人墙。
“福泽谕吉先生，不放过‘那个组织’的任何一人，是世界各国所达成的共识！”
“既然岛国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，那这个人就由我们米国来收押！”
“如果不想引起两国的矛盾，你们还是赶紧让开吧！”
史密斯一脸严肃的，警告挡在路上的侦探社。
“社长先生，还有侦探社的各位，感谢你们对我的信赖……”
福泽谕吉还想说些什么。
但被史密斯押着的蓝发少女，已经抢先开口。
“两年前，我利用邮轮逃跑的过程中，正好碰上了你们对费奥多尔的抓捕。”
“其实那时候，我是为了自救，才帮大家度过病毒与炸弹危机的……”
“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，愿意主动挺身而出的英雄。”
荼蘼回忆起双方初遇时候的经历。
“邮轮事件结束后，我担心组织残党的身份被泄露，于是用留在系统里的后门，找到了在邮轮上首先发现我的费奥多尔。”
“我利用某个可怜的老父亲，想要为自己儿子报仇的决心，帮助他跟费奥多尔同归于尽。”
“福地先生发现了我的所作所为，我也成为了他眼中的杀人犯……”
她转头看向福地樱痴。
“我用从‘那个组织’带出来的智能程式，还有‘超能力毁灭者’跟岛国交涉，让自己从死亡的制裁中脱身。”
“种田先生看中了我的技术，于是让我主导‘神之眼’的开发，从而再次减轻我的刑罚。”
“但他已经不在了……”
蓝发少女抬头望向，远处的其中一片直升机残骸。
“福地先生不计前嫌的，用我未成年的身份，向岛国求情。”
“他找来福泽先生一起作担保，让我本应在监狱里度过的刑期，变成了可以重新融入社会的生活。”
“虽然我必须，时刻处在他们两人的观察与监管之中，但在咖啡店工作的日子，怎么都比冰冷的牢狱要舒适百倍。”
“他们还为我争取到，从‘神之眼’的开发工作，还有咖啡店的打工中，正常获得酬劳的权利。”
荼蘼向两个中年男子，报以感激的目光。
“我辜负了他们的期待……”
蓝发少女低下头。
“在数据中心的时候，我担心死而复生的费奥多尔，可能会用我的来历来威胁我，又或者要报复两年前的事情，于是布下陷阱，想要坑杀他。”
“然后，我彻底激怒了那个恐怖分子。”
“这一次，费奥多尔大费周章的在研究所里设局，明显就是为了让我身败名裂。”
“按照他原来的剧本，仓库里的一千人，都会死在我的选择上……”
荼蘼扫了一眼，被装进黑色袋子里的警卫和干员尸体，以及大量惊魂未定的建筑工人与研究员，脸上现出了黯然的神色。
“如果不是我悄悄躲进那个空房间里，你们早就在邮轮上抓住费奥多尔了吧……”
“那种恐怖的基因毒药，也是因为我的妥协，最后才落到了那个恐怖分子的手上。”
“假如是侦探社的各位，肯定宁愿销毁‘超能力毁灭者’，也不会让这种危险品留在这个世界上的。”
她将自己平移的视线，从社员们的脸上逐一经过，然后望向了没有边际的山峦。
“我不像你们一样，是品行高洁的真正英雄。”
“我只是一个自私的小人……”
“这样的我，是没有资格加入‘武装侦探社’的。”
“请让我面对本应受到的惩罚吧！”
“如此一来，我或许还可以对自己的心虚，稍微变得坦诚一些……”
荼蘼扬了扬手中的镣铐，现出了凄凉的苦笑。
“月见小姐……！”
国木田独步想要伸手抓住，垂头穿过人墙的蓝发少女。
但少女那解脱的笑意，又让他伸出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。
在森林上空来来回回的直升机群，足足花费了大半天时间，才将困在研究设施里的所有人，还有战斗中留下的一具具尸体，全部运回了横滨市。
深夜的树林里，响起了各种动物活动的声音。
然而，即使是再好奇的生物，也不敢靠近那片被硝烟与鲜血洗礼过的研究设施。
“我的朋友，你现在的样子，真是可笑又狼狈哦！”
小丑打扮的银发男子，凭空出现在大楼废墟下方的空洞中。
“尼古莱，你就别说风凉话了，快把我拉出来吧！”
费奥多尔正以不怎么雅观的姿势，趴在数块水泥板所形成的狭小空间里。
“我不是早就说过，你平时要好好锻炼身体，才有力气在危险中顺利逃脱吗？”
被称作尼古莱的小丑，扬起了身后的斗篷。
下一秒钟，困在水泥块里的费奥多尔，就落在了他的身旁。
“……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。”
“起码这一次，我们已经达到了当初的目的。”
“真不枉费我把大量炸药，放在了那么显眼的位置！”
费奥多尔不停活动着僵硬的身躯。
“嘿嘿！这样一来就没有人知道，我们在地下做了什么事情！”
尼古莱奸笑一声，然后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巨大金属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