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一五章 战场
“月见小姐，你真的要参加这次行动吗？”
“不如你跟种田长官一起，留在直升机上为我们提供支援吧！”
天空中，螺旋桨搅起的劲风里，国木田独步用直升机内的耳机，询问坐在身边的蓝发少女。
“嗯，如果费奥多尔真的得到了那样东西，那或许有用得上我的地方。”
“别担心。作为一个经常被找麻烦的黑客，我还是有一点点自保能力的。”
荼蘼点了点头。
她身上还穿着咖啡店的制服。
通讯频道里的大部分人，都不知道‘超能力毁灭者’的存在，所以她没有提及这个名字。
搭载着近百人的多台运输直升机，一路越过繁忙的市区，种满各种农作物的郊外，最后来到一片群山环绕的树林上方。
一处规模堪比大学的大型研究设施，展现在众人的视野里。
“‘武装侦探社’，‘猎犬’，‘异能特务科’，还有FBI……”
“我开始有点相信你们的警告了！”
直升机陆续在广场上降落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，朝陆续走下直升机的一行人迎了上来。
有着明显污渍的白大褂，在老人的身后随风起舞。
“你好，我是‘异能特务科’的种田山头火，也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！”
种田山头火离开人群，躬身跟老人握手。
从他的态度可以看出，这位白发老人，明显在研究设施里身居高位。
“哇哦！”
“在横滨待了这么久，我还是头一次听说，有如此壮观的研究所，藏在深山野岭之中呢！”
种田跟老人寒暄的时候，太宰治好奇的四处张望。
只见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大型建筑物，以简约的白色水泥结构，还有大量玻璃幕墙为基调。
前卫的造型，以及无处不在的高科技元素，使人一眼可以看出，这是一个走在世界前沿的顶尖研究设施。
尽管这样，研究所似乎仍不满足于现状。
建筑群的外围，一处处被开垦的树林，一片片热火朝天的工地，向大家展示着它向外扩张的野心。
“所以这个挂着‘人类研究所’大名的研究设施，究竟是干什么的？”
时值午休时间，工地上的百多名工人，一边吃饭聊天，一边好奇的望着广场上的直升机。
与谢野晶子无视了大量投过来的视线，把目光落在入口处的巨大牌匾上。
“他们就是在研究人类……”
荼蘼将对福泽谕吉说过的话语，再次向侦探社的社员们解释了一遍。
“所以，费奥多尔变成人文学者了吗？”
“他为什么会对这种无聊的地方感兴趣？”
江户川乱步双手抱着后脑勺，一脚踢开了螺旋桨吹过来的小石子。
“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……！”
国木田独步托了托眼镜，转头望向从远方驶过来的食品卡车。
接连开进研究设施的食品公司货车，没有引起工人和研究员们的注意。
隐藏在深山里的研究所，经常需要从外界获得大量的物资补给。
大家对这些送货的卡车，已经司空见惯。
“喂！谁是这里的头！？”
陆续跳下卡车的帮派成员，让大家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。
足有两百人的队伍，手里拿着棒球棍和砍刀，浩浩荡荡的走向了研究所的广场。
一个上身被老虎纹身覆盖的中年男子排众而出，在种田山头火和白发老人的面前站定。
“噗——！就这！？”
“我们‘猎犬’居然要沦落到，跟小混混们互殴了？”
来势汹汹的帮派队伍，使工人们和正在附近休息的研究员，一起作鸟兽散。
但站在福地樱痴身旁的大仓烨子，却‘噗嗤’的笑出了声。
“种田先生，看来这次不用劳烦你们了……”
“我们研究所的警卫，是时候活动一下身子！”
白发老人大手一挥。
戴着坚固头盔，身穿防弹护甲，手里提着防暴盾的大量武装警卫，从研究所的各个角落鱼贯而出。
数量上更占优势的警卫们，以老人为中心快速展开，对帮派成员们形成了合围之势。
咚咚——！
他们抽出腰间的折叠式警棍，在盾牌上重重一敲，然后同时向前踏出一步。
“老大，情况不妙啊……”
“那人没有说过，这边的警备力量会这么强大！”
一个飞机头青年走到纹身男子的身后，在对方耳边小声嘀咕。
“收人钱财，替人消灾……”
“我们不能怂！”
纹身男子挥舞球棒，将身边的一个花盘击成碎片。
“喂喂，别以为我们‘猫爪帮’是好惹的！！”
“快把你们的数据库交出来！！”
他用沾满泥土的棒球棍往前一指，嘴里发出了经典的弹舌音。
轰隆——！
带着破空之声的炮弹，在一众帮派成员后方爆发。
冲天而起的火光，以及震撼的爆炸声，成为了助长纹身男子气势的背景音。
“噫——！”
“发生了什么事！？”
纹身男子丢掉球棒，趴在地上缩成一团。
刚刚的爆炸，明显是在他的意料之外。
就在此时，山间的数条公路上，一辆辆装满建材的卡车，笼罩在引擎的怒吼声中，迅速往研究所的方向汇聚。
研究所的扩建，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建材。
所以从四面八方驶来的货车，起初并非是大家警惕的对象。
直到前方的多辆卡车，掀开了平板上的帆布，现出了一个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，还有架在平板上的迫击炮。
“费奥多尔，你真是不按规矩出牌呢……”
“我还以为我们参演的，是一部用头脑决定胜负的侦探剧！”
正在货车上为武器装弹的佣兵们，令太宰治皱起眉头。
机警的江户川乱步，立刻拉着他往后撤。
“全员做好战斗准备！！”
史密斯掏出手枪，然后向身后的黑西装们下令。
一眼看不到头的货车车队，令他西服下的衬衣，快速被冷汗浸透。
金发男子已经最大限度的，估算过这次行动的战斗规模，甚至做好了跟异能者对抗的准备。
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，他们即将面临一场真正的战役。
“运输直升机马上升空！去将增援兵力运送过来！”
“同时立刻向军队求助！！”
种田山头火毫不犹豫的，跳上指挥用的直升机，向对讲机连番下令。
轰轰——！
数台直升机刚刚离地，从卡车上发射的炮弹，就陆续落在了研究所的广场上。
爆炸所卷起的烈风，吹得警卫们所组成的盾墙东倒西歪。
火力的差距，令众人萌生退意。
于是，‘武装侦探社’，‘猎犬’，还有‘异能特务科’，一起把慌乱逃跑的研究员与建筑工人保护在中间，快速向研究所的主楼撤退。
举着盾牌的警卫们则负责殿后。
吱呀——！
一辆辆平板货车在广场的边缘一字排开。
“快跑啊——！！”
货车上的帆布被扯开。固定在铁板上的重机枪，抬起了狰狞的枪口。
此情此景，令本来就松散的撤退队伍，立刻乱成一团。
砰砰砰——！！
警卫们那足以挡住手枪和步枪子弹的盾牌和防弹衣，在大口径弹丸的扫射中，就像纸片一样脆弱无力。
“我不该贪那笔钱的……！！”
“我不想死在这里啊！！”
全身瘫软坐倒在地上的纹身男子，脸上挂满了自己的鼻涕与泪水。
仅仅经历过帮派械斗的他，哪里见过这种地狱一样的震撼场面。
漫天飞舞的血浆与肉块，令他甚至提不起逃跑的勇气。
“别愣在这里，快跑！！”
半人半虎的中岛敦，反手甩飞地上的纹身男子，然后猛力一跃。
两人之前所在的水泥地，随即被席卷过来的金属弹丸，击出一连串凌乱的小坑。
勇敢的少年，激起了纹身男子的求生欲。
他连爬带滚的冲向研究所。
一路上，他遇到了更多被老虎少年和守护灵丢过来的帮派成员。
“小心——！！”
宫泽贤治双臂交叉护住脸部，挡在了正在救治伤者的与谢野晶子身前。
轰——！
迎面飞来的火箭弹，将农村少年一下子炸飞到十几米外的墙壁上。
“贤治——！”
眼看全身冒烟的贤治，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，与谢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。
“与谢野医生，我们先退到主楼里面吧！”
“广场上太危险了！！”
国木田独步从笔记本里抽出手枪，一口气打空了弹夹里的子弹。
趁着一小队佣兵被逼退的空挡，他连忙招呼与谢野后退。
后者扫了一眼满地的警卫尸体，然后咬牙转身。
“请不要离开我的身后！”
谷崎润一郎发动幻象异能，将各人的身影从广场上隐去。
重新冒头的佣兵们，向数个虚假的人影追了过去。
当他们冲进建筑物的时候，马上看见没有战斗力的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，还有拖着伤者的蓝发少女，已经躲进了厚厚的水泥墙后。
凶猛的火力，并没有让所有人疲于奔命。
以福地樱痴为首的‘猎犬’，在凛冽的金属风暴中逆流而上。
舞出残影的军刀，将射向他们的弹丸尽数弹开。
四路同时进击的四个人，顷刻间就跟四辆卡车拉近距离。
嗤——！
下一刻，不停喷吐着火舌的四挺重机枪，跟车上的射手一起，被化作圆弧的刀芒斩成两截。
“做得好，源一郎！”
手握刀柄的福泽谕吉，不停在掩体后变换着身形。
在火力变弱的那一瞬间，他从大树后跨步踏出，同时拔刀出鞘。
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两个佣兵，在怒放的血花中无力倒地。
“这将会是一场艰苦的战斗啊！”
在天空中俯览全局的种田山头火，不停向在场人员作出指示。
‘猎犬’的四人，强大到足以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。
福泽谕吉的伺机偷袭，也可以大大减轻逃跑人群的压力。
然而，在真正的战场上，能够有效反击的只有寥寥数人。
拿着小手枪的黑西装们，仅仅是守住主楼的入口，就已经捉襟见肘。
但一车接一车的佣兵，就像不计成本一样，被不断投放到研究所前面的广场上。
嘟嘟嘟——！
机舱内突然响起了警报声。
注意到天空中指挥直升机的佣兵们，举起了肩膀上的便携式防空导弹。
“发射干扰弹！！”
种田朝飞行员大喊。
下一秒钟，犹如烟火一样绽放的大量光球，让拔地而起的两枚导弹先后转向。
轰隆隆——！
在直升机后方炸裂的两团烈焰，令飞机上的几个人松了一口气。
“……完了！！”
就在这时候，种田山头火一眼看见，一辆夹杂在建材卡车中的食品货车，突然在一个小土坡上急刹停下。
货车后方的铁皮车厢，犹如盛放的花蕾一样往四周打开。
在车厢内快速转动的防空炮塔，将准星锁定了半空中的直升机。
“种田长官——！！”
坚守在主楼里的所有人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指挥直升机，在曳光弹所形成的光带末端，炸裂成天边的一团焰火。
“该死的费奥多尔！！”
“我跟你拼了！！”
国木田独步从掩体后飞身跃出，跟刚刚冲进建筑物的两个佣兵猛烈对射。
“国木田，别冲动！！”
“种田长官不在了，社长仍在外面厮杀……现在只有你能指挥‘武装侦探社’了！！”
双方同时倒地。
与谢野晶子将中枪的同伴拖回掩体后。
她用力按住了双眼通红的国木田，同时用异能治好了对方身上的伤口。
“……我还活着！”
种田山头火的声音，令大家精神一振。
“种田长官！！”
众人一边大叫，一边望向升起浓浓黑烟的直升机残骸。
“……别管我！！”
“福地先生，福泽先生，还有‘异能特务科’的所有人，你们都听好！”
“你们最重要的任务是，不让基因数据库落入费奥多尔的手中！”
“……咳咳！！”
灌入喉咙的鲜血，让种田猛烈咳嗽。
“……我已经通知了附近的自卫队基地。但他们赶过来还要一段时间！”
“也就是说，这是一场有时限的防守战！”
“只要坚守到军队出现，就是大家的胜利！”
缓过来后，他继续说到。
“记住！！一定要守住数据库！！”
“这是关系到整个岛国，甚至全人类生死存亡的事情！！”
“有必要的时候，请你们千万不能心慈手软！！”
说到最后，他用激昂的声音，将这场战斗的关键点，牢牢烙印在大家的脑海里。
轰隆——！
突然响起的爆炸声，打断了种田的话语。
“对不起，我可能要先休息一下了……”
过了好一会，种田那无比虚弱的声音，再次在耳机里响起。
随后，通讯频道里重归寂静。
“种田长官……”
国木田把手枪的握把，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抬头望向远处。
身穿长大衣的费奥多尔，从防空炮塔里爬了出来，然后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。
堵住公路的多辆水泥车，在山崖边同时爆炸。
闷雷一样的巨响，在山峦之间不断回荡。
看着倾斜而下的泥土与砂石，冲毁了通往研究所的所有道路，大家明白到种田口中的援兵，已经很难如期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