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八九章 重力装置
荼蘼自然不会如此疏忽，让亚当·重锤有机会跟她同归于尽。
早在决定为V他们殿后的时候，她就做好了假死的准备。
荼蘼让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赛博僵尸，以沙尘暴作掩护，悄悄进入了她和亚当交战的区域。
战斗结束后，她开启光学迷彩，隐藏在垃圾山的一角，再让替身坐进小蜗牛。
这个替身，是荼蘼来到这个世界后，所制作的第一个赛博僵尸。
她在荒坂入职的时候，所登记的各种生物数据，都是由替身代为录入。
因此，即使各方势力，从汽车残骸里找到替身的碎片，再去检查基因资料，也找不出任何破绽。
另一边的V他们，在脱离战线后，直接利用康陶公司的飞行汽车，横跨整个米国，将米国总统暗中送回华盛顿。
逃进夜之城的黑人特工和女特工，为他们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。
等迈尔斯的竞争对手，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，回到大本营的米国总统，已经重整势力，向自己的敌人作出反击。
华盛顿里面的残酷斗争，自然是不为外人所知。
民众们只是知道，身体抱恙的迈尔斯，在媒体上缺席了两天后，再次回到了大家的面前。
荼蘼的死讯，让包括迈尔斯在内的一行人，伤感了好一阵子。
但正如少女所料的那样，因她而起的坠机事件，也在她死亡后告一段落。
V他们谨记荼蘼的嘱咐，暂时离开了风云变幻的夜之城。
“小型重力装置的武器化进程相当顺利。”
“只可惜这套系统，对使用者的神经负荷依然太大……”
“除了‘暴恐机动队’的那群疯子，其他人很难驾驭义体‘金刚’！”
“我们需要找到第二个亚当·重锤……”
大半年后，荒坂所研制的第三代重力义体，已经悄悄投入到实战测试之中。
“受荒坂启发，我们不应该将重力装置，局限在推进器之上！”
“这是搭载了重力武器的最新型个人机甲……”
“虽然反应速度不如荒坂的‘金刚’，但对驾驶员的负担，却因此而大大降低！”
军用科技那边，也推出了类似的重力武器。
两家企业之所以进展神速，其实是因为荼蘼以匿名的方式，将她跟亚当对战的数据，分别发送给跟重力装置有渊源的两方势力。
她原本打算，在送走迈尔斯后，就立刻离开这个世界。
不过，在跟亚当·重锤的战斗中，荼蘼偶然发现，重力装置跟自己的念力，相性不是一般的优秀。
两股力量的叠加，不止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。
重力跟念力的干涉现象，令她预见了更广阔的应用场景。
于是，继‘斯安威斯坦’和‘狂暴系统’后，她想把重力装置，也整合到自己的动力系统里面。
荼蘼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，在这个世界又再逗留了大半年。
她甚至用收获到的材料，制作出两个仿生人分身，一边测试自己规划出来的升级路线，一边跟荒坂和军用科技，共同开发小型重力装置的潜力。
藏在幕后的少女，汇总了三方的成果，然后在自己的科技树上，规划出适合她的开发方向。
时至年底，夜之城迎来了罕见的白色圣诞。
确认到短时间内，重力装置不会再有什么进展后，额外停留了大半年时间的荼蘼，准备跟这个世界告别。
离开之前，她依然有一个小小的牵挂。
“狗镇还是这个样子啊……！”
荼蘼以陌生的身份，回到了昔日的狗镇。
她一眼看见，在路边巡逻的，还是熟悉的‘幽冥犬’士兵。
即使是米国人最重视的平安夜，这片电力供应不足的地区，依然没有添上多少节日特有的色彩。
库尔特·汉森死后，他的副手班尼特，快速继承了他的位置。
正如荼蘼所猜测的那样，夜之城需要的是狗镇这个灰色地带，而不是作为狗镇头目的汉森。
各方势力根本不在乎，究竟是谁在统领狗镇。
所以手段和智慧都大不如汉森的班尼特，依然稳坐那个‘土皇帝’的宝座。
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，迈尔斯尝试利用坠机事件，向夜之城的荒坂公司发难。
尽管荒坂的势力有所收敛，但他们空出来的位置，立刻被其他大企业争抢干净。
迈尔斯明白到，夜之城就是各大企业，入侵整个米国的前沿阵地。
想要收回夜之城，就要有着打垮所有大公司的强大实力。
因此，想要让米国再次伟大起来，依旧是任重而道远。
“不过，这已经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事情了……”
荼蘼扫走思绪中的杂念，驾车驶向居住过一段时间的集装箱公寓。
就在她打算寻找小黑猫的身影之际，一个熟悉的背影，令她立刻启动了身上的光学迷彩机能。
“该死的大魔头，你不是很厉害吗！？”
“当初的亚当·重锤，不是被你收拾得就像小孩子一样乖巧吗！？”
“我们都信任着你，所以才会让你留下来殿后啊！！”
露西站在两人当初住过的公寓面前，质问着那个名字已经刻在公墓上的蓝发少女。
“你怎么一声不吭的，就离开了我们……！？”
“如果早知道，最后会是那样的结果，我一定不会让你独自面对亚当·重锤的！！”
她用力捶打着面前的铁皮墙壁，以发泄心中的闷气。
墙壁后的公寓，早已租给一个穷困的四口之家。
两个手持铁管的成年人，拉开公寓的铁门，惊恐的注视着门外的白发女子。
两个年幼的孩子，缩在两人的身后瑟瑟发抖。
“露西……”
“我没有什么让你值得记住的优点啊……！”
荼蘼以为，自己只在薇薇的演算回路里，占有着一席之地。
她觉得，大半年的时间，足以冲淡她和露西之间，那类似‘斯德哥尔摩综合征’的特殊关系。
但此情此景，足以让感情方面有点迟钝的蓝发少女，意识到她已经辜负了另一个人，对自己的深深眷恋。
“对不起，打扰你们了……！”
露西用力吸了吸鼻子，止住了凝聚在眼眶里的泪水，然后向一家四口躬身道歉。
在眼泪滑落之前，她快步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。
白发女子穿过一条条用脚手架搭建出来的过道，来到一处摆放着大量自动贩卖机的空地。
她找到了那台被荼蘼改装过的贩卖机，然后低头一看。
一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，一下子缩回到贩卖机的后方。
“这个黑乎乎的小家伙，真是长大了不少呢！”
露西用双手抓起小黑猫，在眼前左右观察。
贩卖机所提供的合成食品，自然不能让小黑猫吃出橘猫一样的身型。
成年之后的小黑猫，依然有着优雅与轻盈的体态。
油光发亮的黑色毛发，是它最好的保护色。
小黑猫似乎是认出了面前的白发女子。
不过，一人一猫之前就不怎么对付。
所以它没有表露出什么亲密的行为，只是在对方的手上不断挣扎。
喵——！
小黑猫突然停止晃动身躯，然后对着白发女子身后的空地，发出了软绵绵的亲昵叫声。
它朝空中伸出两只前爪，仿佛是想要抓住什么。
“荼蘼——！？”
柔和的夜风，送来了熟悉的淡淡冷香。
露西猛然回头，身后却空无一人。
“月见荼蘼，你给我出来！！”
“我就知道，你不会就这样死在亚当·重锤的手上！！”
她相信自己与小黑猫的直觉，于是对着空地放声大叫。
“装死很好玩是吧！？”
“你再不现身，我就让V把你困在行李箱里面的蠢照片，投影到荒坂塔的外墙上！！”
露西丢下小黑猫，循着香味传来的方向，飞奔追了过去。
“荼蘼，求求你不要不辞而别……！！”
威胁的话语，渐渐变成了哽咽的哀求。
然而，发足狂奔的白发女子，无法从夜风中得到一丝回应。
她沿着面前的唯一路径，一路追到集装箱公寓旁边的一处山头上。
“露西，不要再乱花钱了。”
荼蘼将账户里剩余的所有金钱，都转到了露西的电子钱包里。
她解除了光学迷彩，朝出现在山路尽头的白发女子挥了挥手。
转移装置的倒计时，正好在这时候归零。
“荼蘼——！！”
向山顶空地飞扑的露西，只是染上了转移装置散发出的一抹紫色光芒。
“我恨死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大魔头了……！！”
扑空的白发女子，‘噗通’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月见荼蘼，我会用这一辈子来恨你的！！”
“所以无论你逃到哪里，你都躲不过我的怨念！！”
“当你每晚噩梦缠身的时候，你就不会再忘记我的名字了！！”
止不住的泪水，从她的脸庞上无声滑落，然后打湿了一大片脚下的土地。
哭够之后，露西终于明白，不论是爱慕还是憎恨，都不会再次得到，那个不存在这个世界的少女的回应。
她擦干眼泪，从地上站起来，随后回到了自动贩卖机的旁边。
“我们一起去月球吧！”
露西嘻嘻一笑，双手抓起了地上的小黑猫。
喵喵——！
这一次，不论小黑猫怎么挣扎，她都没有再松开自己的手臂。
数个月后，离开夜之城足足一年的V，在公元2077年之际，终于带着她的佣兵小队，重新回到了这个危机与机遇共存的城市。
属于他们的传说，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（第四卷完）